第(2/3)页 他接过电报细细看了两遍,忽然笑道:“朕记得你当年在渭水畔说,要让铁轨铺到天涯海角,那时朕只当是少年意气。” “皇爷爷,孙儿从未有过意气,只有步步为营。”李易转身望向殿内悬挂的《大唐寰宇全图》,那道从长安蜿蜒至云州的红色铁路线,如同一条动脉,将西南边陲与中原腹地紧紧相连。他指着云州以南的空白处,“铁路修到哪里,大唐的政令就能通到哪里,商货就能流到哪里,人心就能归到哪里。这才是真正的固国。” 李世民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可知赵德言一案,牵连了多少人?” 李易目光微凝:“齐王、长孙无忌、王珪,还有背后三十二家关陇旧族。他们不是要造反,是要等,等皇爷爷千秋之后,趁我根基未稳,一举翻盘。” “那你还急着颁新政?不怕他们狗急跳墙?” “怕。”李易坦然应道,“但更怕不动。他们盘踞朝堂数十年,靠的是世家垄断经学、土地、商路。如今铁路一通,电报一铺,南北货物十日可达,他们囤积的粮食布匹便成了死物;格物院技术公开,民间工坊遍地开花,他们垄断的工匠技艺便成了废纸;学堂医馆建到边陲,蛮夷子弟也能读书识字,他们那套‘世卿世禄’的根基便彻底松动。” 李世民凝视着孙儿,这个少年从当年渭水边那个初露锋芒的皇孙,已长成能独当一面的擎天之柱。 他缓缓道:“所以,你要借云州铁路通车之机,逼他们先动手?” “正是。”李易微微一笑,“孙儿已密令苏定方,将齐王与拂菻人私通的证据收拢妥当,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但在此之前,我要让天下人都看到,铁路能带来什么。” 二月廿五,云州铁路通车典礼在金沙江大桥北岸举行。 许玄因积劳成疾,已由李易亲自接回长安休养,监工一职暂由工部尚书段纶代理。 这一日,八百里加急的捷报传遍沿途州县,无数百姓扶老携幼涌向车站,争睹那钢铁巨兽的模样。 段纶站在桥头,望着那座横跨天堑的钢铁长虹,心中感慨万千。 他曾参与洛阳宫城修建、渭水浮桥架设,却从未见过如此浩大的工程——一千二百里铁路,七十余座桥梁,四十余条隧道,赶在洪水期前全线贯通,死伤工匠不过两百余人,相比旧时修桥铺路动辄数千人葬身山谷,已是天壤之别。 “段尚书,太孙殿下的电令到了!”一名传令官疾步跑来,递上电报。 段纶接过一看,李易命令:通车当日,金沙江大桥南北两端同时鸣笛,所有在建工程的民夫工匠,不论是否参与云州铁路,均可领取三斤肉、一斗米、五百文钱的犒赏;在桥头立碑,除刻殉职者姓名外,另刻所有工程参与者的籍贯与工种,以彰其功。 段纶眼眶微红,当即传令下去。 不多时,南岸的云州站、北岸的凉山站,同时响起蒸汽机车嘹亮的汽笛声。 那声音穿透晨雾,在群山间回荡,仿佛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。 云州土司此番联袂归降,并非全因武力。 李易在铁路动工之初便定下规矩:所有招募的边民匠户,与中原工匠同工同酬,每日三顿干饭,每月两日休假,受伤有太医署救治,病故有抚恤银两。 这些在世家眼中微不足道的“小恩小惠”,却让世代受土司盘剥的边民第一次感受到,大唐朝廷是真正把他们当人看。 通车当日,云州土司头人阿苏达站在站台上,看着那辆喷吐着蒸汽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入,激动得浑身颤抖。 他虽归顺大唐,却始终心存疑虑——毕竟历代中原王朝对边地,要么是掠夺,要么是羁縻,从未真正把边民当作子民。 可如今,那铁轨上的列车运来了布匹、铁锅、盐巴、医书,还要运走他们的铜矿、翡翠、药材,换回实实在在的工钱与物资。 “阿苏达头人,太孙殿下有令,云州铁路通车后,沿线的学堂、医馆、工坊,全部由格物院统一管理,本地子弟可免费入学,学成后优先录用。”段纶走到他面前,递上一卷文书,“这是殿下亲笔的《云州善后十二条》,你且看看。” 阿苏达接过文书,只见上面写着:凡云州境内,废除土司私刑,一律按大唐律令行事;凡原土司治下百姓,均可分得自有田地,五年内免税;凡愿意迁居铁脊城或中原的,朝廷给予安家银两与路费……每一条,都直指边地百姓的切身利益。 阿苏达忽然跪倒在地,向着长安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:“臣阿苏达,代云州七部百姓,谢太孙殿下天恩!” 消息传回长安时,已是二月廿八。 李易正在两仪殿与李世民、房玄龄、魏徵等人商议南海下一步方略,段纶的奏报便到了。 李世民看罢奏报,提笔在奏折上批了“准行”二字,忽然抬头问李易:“云州事了,你下一步打算如何?” 李易起身走到那幅《大唐寰宇全图》前,手指沿着云州铁路一路向南,越过骠国、真腊,直至南海边:“皇爷爷,云州铁路只是第一步。接下来,孙儿要修通从云州至骠国边境的支线,让大唐的铁路网直抵南海;再在广州、泉州、明州三地同时开工,建造万吨级蒸汽铁甲舰,等南洋航道彻底掌控后,便可挥师西进,彻底肃清拂菻人在南洋的爪牙。” “至于那帮世家……”李易忽然冷笑一声,“他们不是要等吗?那孙儿就给他们一个机会。等南海战事一开,齐王定然会借机发难,届时,便是新账旧账一起算的时候。” 房玄龄捋须道:“殿下,齐王虽不肖,毕竟是陛下亲子,若处置不当,恐伤陛下圣明。” “房相放心。”李易目光坚定,“孙儿从不会让皇爷爷为难。齐王是齐王,罪臣是罪臣,皇爷爷是皇爷爷。孙儿要的,是让那些躲在背后,以为能借齐王之名掀风浪的人,统统浮出水面,一并清算。” 魏徵忽然开口:“殿下,臣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 “魏相但说无妨。” “殿下新政虽好,却不可操之过急。世家门阀盘踞数百年,根深蒂固,若逼得太紧,恐生变故。不如徐徐图之,先以利诱之,再以法绳之,待到民心尽附,根基稳固,再行雷霆手段。” 李易闻言,向魏徵深施一礼:“魏相所言,正是孙儿心中所想。只是,孙儿等得起,大唐的百姓等不起,那些还活在世家压迫下的黔首、边民、工匠,都等不起。所以,孙儿只能快,只能狠,只能让那些挡路者,要么让路,要么粉身碎骨。” 李世民望着孙儿坚毅的眼神,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玄武门时的决绝。 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李易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:“那就放手去做吧。朕这把老骨头,还能为你再撑几年。” 李易眼眶一热,当即跪倒:“皇爷爷万岁!” 二月廿九,南海再传捷报。 刘仁轨率镇远、靖远、定远、安远四舰,在暹罗湾全歼十字航海公会残部,击沉敌舰七艘,俘虏佛郎机船长、水手两百余人,缴获后膛炮十二门、火枪三百支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