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:师踪渺渺-《血日孤锋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雨停了。

    熊淍在溪边洗了把脸,溪水冰凉,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距离那晚在峰顶突破剑心通明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十三天。他每天都会在石壁上刻一道痕,六十三道刻痕排得整整齐齐,像一排沉默的眼睛瞪着他。

    逍遥子还没回来。

    走的时候说好的,少则一个月,多则两个月,必然回来。师父那个人说话从来算数,哪怕天上下刀子,说出口的事就没有办不到的。熊淍记得清清楚楚,那天师父把孤锋剑递到他手里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了句“好生练着”,转身就下了山。背影瘦瘦高高的,步子不紧不慢,像是去赶个集似的随意。

    这一走就是六十三天。

    熊淍把脸上的水抹干净,抬头看了看天色。天阴着,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随时要兜不住一场大雨。山谷里的风带着潮气,吹得林子哗啦啦响。他站了一会儿,习惯性地往山顶走。这两个月来他每天雷打不动要做的事就是登高远眺,站在峰顶那块大岩石上,往师父离开的方向看。

    看得久了,眼睛都酸了,也看不见一个人影。

    山路已经被他踩出了一条小道,石阶上磨出了脚印。熊淍走得很快,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燃血法的后遗症早就过去了,身体恢复得比以前还好。剑心通明之后,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,走路的时候呼吸绵长得吓人,心跳慢得像冬眠的蛇。逍遥子说过,真正的剑客站在人群里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,只有出剑的那一刻才能看出区别。

    他现在有点明白那个意思了。

    峰顶的风很大,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。熊淍站在那棵被闪电劈焦的松树旁边,眯着眼睛往北边望。北边是九道山庄的方向,隔着几百里山路,肉眼根本看不见什么。但他还是每天都来,好像看得久了就能看出点什么名堂来。

    远处的山峦叠在一起,青灰色的,一层比一层淡,最远的那一层几乎跟天融成了一片。有鹰在山谷里盘旋,翅膀一动不动,借着气流慢慢滑。熊淍盯着那只鹰看了很久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要是他也会飞就好了。

    飞过去看看师父到底在哪儿。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,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掉,转身下了山。回到住的山洞,他从石缝里掏出一个布包。布包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地图,是逍遥子临走前留给他的。地图上标注了方圆两百里之内的地形,有几处用朱砂画了圈。师父说,如果出了什么意外需要转移,就去这几个地方看看,也许能碰上。

    熊淍把地图摊在膝盖上,用手指头一个一个地点那些红圈。

    过去的十几天里,他已经把这些地方全跑遍了。

    什么也没有。

    没有约定的暗号标记,没有留下任何字条,甚至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发现。师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干干净净的,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熊淍把地图叠好,重新塞回石缝里。他靠着石壁坐下来,闭上眼睛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。

    这不对劲。

    师父那种老江湖,就算遇到麻烦,也一定会想办法留下点线索。暗河追杀他这么多年都没得手,王府那边派了多少高手也没抓住他一根毫毛。逍遥子那个人,看着吊儿郎当的,做事其实滴水不漏。他说两个月回来,就一定会在两个月之内回来。

    除非。

    熊淍睁开眼睛,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孤锋剑的剑柄。

    除非他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像毒蛇一样咬住了他的心口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不能慌,慌了就什么都想不清楚了。他把所有可能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一条一条地理。

    第一种可能,师父被王府的人截住了。

    王道权手下养了多少条狗他不知道,但能跟暗河勾结到一起,势力绝对不小。如果王府派出了足够多的高手,布下天罗地网,师父再厉害也是一个人。一个人对上一群人,就算是神仙也得脱层皮。
    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