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心境-《乐门那些事穿越篇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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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靖超沿着朱雀大街往南走。
他没有目的地。走到哪算哪。
路过延平门的时候,他看见一群孩子在一棵老槐树下玩蹴鞠。球是用皮子缝的,里面塞了毛,踢起来不太圆,但孩子们不在乎。他们追着那只歪歪扭扭的球在树下疯跑,笑声尖锐而明亮,像一把碎银子撒在冬日的空气里。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一脚踢歪了,球滚到了唐靖超脚边。他弯腰捡起来,递过去。男孩接过球,抬头看了他一眼,咧嘴笑了笑,转身跑回了那群孩子中间。
唐靖超站在树下,看着那群孩子。阳光从槐树光秃秃的枝丫间漏下来,落在他身上,斑斑驳驳的。他忽然觉得体内的内劲动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被危险激发的、警觉的躁动,而是一种更温和的、像是什么东西在舒展的、松弛的脉动。
他闭上眼睛,仔细感受了一下。
冰寒内劲沿着经脉缓缓流转,从丹田到四肢,从四肢回到丹田。和之前不同的是,这次它不是在他意识的驱使下流动的,而是自己动的。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,像是春天地下的种子感受到了地表的温度,开始自发地、缓慢地、不可逆转地向上顶。
唐靖超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那群孩子身上。他们还在追着那只蹴鞠跑,笑声还在冬日的空气中回荡。他看了一会儿,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出了延平门,已经是长安城的南郊了。
官道两旁的田野里,冬小麦刚返青,嫩绿的苗从残雪底下探出头来,一片一片的,像给大地铺了一层薄薄的绿毯。远处有几个农人在地里弯腰劳作,看不清脸,只能看见他们身上灰褐色的粗布衣裳和头顶斗笠的轮廓。更远处,终南山的黛青色山脊在天际线上起起伏伏,像一匹没有被熨平的绸布。
唐靖超在官道边的一棵柳树下坐下来。
柳树还没发芽,光秃秃的枝条垂下来,像一面被风吹散的帘子。他靠在树干上,感受着粗糙的树皮硌着后背的触感。阳光从枝条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他的脸上、肩上、手上,暖的。风从终南山的方向吹过来,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和远处炊烟的味道。
他坐了很长时间。
脑子里那些一直在转的事情——王鉷的弹劾、大理寺的问话、赵禹珪的暗流、安阳公主的刺杀、二月初九的婚宴——它们没有消失,但它们的重量变了一种形态。不是变轻了,而是变成了一种更沉稳的、可以放在肩膀上的、而不是压在头顶上的重量。
他闭上眼睛。
体内的内劲又开始动了。这次比刚才更明显——那股冰寒的气流从丹田涌出,沿着经脉上行,经过膻中、天突、百会,然后在头顶盘旋了一瞬,像一只找到了方向的鸟。然后它开始下行,沿着督脉一路向下,过命门、过腰俞、过长强,最后回到丹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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