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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张脸。

    一张被透明玻璃挤压变形的脸。

    鼻子歪向一侧，嘴唇被压得外翻，露出了一排白牙。那双金色竖瞳瞪得溜圆，布满血丝，隔着玻璃和里面的人大眼瞪小眼。

    脸的周围，是一圈还在微微蠕动的肉色胶体，缓缓往下淌着粘液。

    那对本该圣洁无比的光翼，被糊得跟掉进粪坑的鸡翅膀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安静。

    一名年轻的通讯兵，死死咬着自己的牙，肩膀不停地抖。

    他旁边的舵手低着头，脸都憋红了，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。

    终于，角落里一个火力操控手没绷住。

    “噗——”

    他赶紧捂住嘴，但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这一声就像决堤的口子，整个舰桥里此起彼伏的闷笑声压都压不住。。

    有人笑得直捶控制台，有人背过身去假装咳嗽，还有人已经蹲到了座位下面。

    玻璃外面。

    羽伊.萨多奇的脸又青了一分。

    他听不见里面的声音，但他看得见那些人的表情。

    每一个都在笑。

    对着他笑。

    对着堂堂天羽族的骄子，萨多奇家最杰出的后裔，笑。

    一股腥甜涌上喉头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想说话，然而话还没有说出来，那周围的粘液随着惯性直接挤入了他的嘴里——

    “唔嗯呜……”

    舰桥里的笑声更大了。

    而远处的塔楼顶端，裘天绝看着被顶飞的这一幕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扭头看向奥利维尔。

    “你说这些招数是谁教给它的？”

    奥利维尔面无表情：“……应该是它天赋异禀，头顶峥嵘，无师自通。”

    裘天绝默默的点了点头，有道理。

    自己如此的正直，怎么可能能教出这样的来。

    不再去看那个被糊在玻璃上的倒霉蛋。

    而羽伊.萨多奇的惨状，被所有人看了个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没办法，他那艘星航母最大，冲得最快，所有人的目光本来就跟着他走。结果呢？

    现在那位爷正脸贴在人家战列舰的观察窗上，跟个标本似的。

    整个公共频道，终于有人也憋不住了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“噗哈哈哈哈哈！”

    不知道谁先绷不住的，笑声直接在频道里炸了。

    “萨多奇大人，请问……窗户好看吗？”

    “闭嘴！”至少七八个人同时吼了这句。

    但笑声止不住。

    有些东西，一旦开了头，就收不回去了。

    不过笑归笑，更多的人注意到了另一件事。

    在羽伊.萨多奇被糊上去之前的那一瞬间，有人用肉眼捕捉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暗金色流光。

    巴掌大。

    极快。

    然后就没了。

    “等等……”一艘巡洋舰的副舰长忽然住了嘴，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退，变得满脸的惊骇。

    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动力舱的方向。

    几分钟前，他们三号引擎的核心冷却管，也是莫名其妙消失的。

    连个警报都没触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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