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月亮门后的动静没持续多久。 一阵脚步声从二堂方向传来,柳半山收起折扇,站直了身子。 正厅里的嘈杂声顿时弱了三分。 宋清远从侧门走了出来。 没穿官服,一身石青色的团领常服,腰间系着一条暗纹玉带。 文士须修剪得齐整,面上带着三分笑意,手里照旧盘着那对包浆核桃。 像个赴友人之约的中年儒生,半点官威都不端。 但满厅的新科童生,齐刷刷站了起来。 “县尊大人。” “诸位请坐,请坐。” 宋清远抬手虚压,笑容和煦。 “今日不是升堂问案,是本官做东请诸位吃酒。都坐下,拘束什么。” 众人这才落座,但腰板比方才直了不少。 宋清远走到主位,目光在每张面孔上都停留了一瞬。 “本科县试,清河县取中二十五名童生。” “其中鹿鸣书院独占八席,包揽案首与前三甲。周山长教导有方,本官深感欣慰。” 周秉文今日未在席间,但鹿鸣学子们脸上依旧有光。 “更难得的是。” 宋清远话锋一转,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。 “本科策论一场,有几篇文章谈及农政水利,见解之深,让本官读来颇为触动。” 他并未点名道出何人,席间之人皆是心生好奇。 薛明阳在身侧席位上,使劲朝顾辞挤眼睛。 顾辞没搭理他。 宋清远说完这番话,才落了座。 柳半山适时出声引荐: “诸位,县尊大人今日还请了两位贵客。” 他屈手朝月亮门的方向一引。 “一位是府城裴家的公子裴砚之,十二岁便是南阳府试案首,如今正在清河备考院试。” 月亮门打开。 裴砚之从容走了出来。 月白云纹锦袍在灯火下风流倜傥,束发玉冠压得稳稳当当。 “裴砚之,见过世伯,见过诸位同窗。” 声音温润,不疾不徐。 满厅的新科童生齐齐看过去,眼神里多了几分赞叹。 府试案首四个字的分量,在座的人都掂得清。 县试案首是一县之冠,府试案首是一府之冠。 这两个字之间隔着的,是几十倍的竞争烈度。 宋清远笑着抬手。 “砚之是老友裴尚书的公子,在清河县小住。今日正好赶上簪花宴,本官便厚着脸皮把人拉来,给诸位壮壮声势。” 裴砚之微微欠身,在客席落座。 “另一位嘛,诸位怕是不陌生了。” 他话还没说完,月亮门后头已经窜出来一个鹅黄色的小影子。 宋晚盈。 小丫头显然是等不及了,从门后一路小跑出来,差点在门槛上绊一跤。 “各位前辈好呀,我是宋晚盈!” 在座二十几个新科童生面面相觑。 县令千金? 还是个跟案首差不多大的小丫头? 宋清远笑得无奈,伸手把女儿拉到身边。 “小女顽劣,听说今日设宴,非要来凑热闹。诸位见笑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