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顿了顿,嗓音压低几分。 “尤其是策论那道民为贵。” “十岁的孩子,张口就是养民、恤民、劝农兴水,字字不空谈。东翁,这不像是书斋里读出来的见识。” 宋清远没吭声。 核桃转得更慢了。 “陆老太傅递上来的那份治水图纸,你还记得吧?” 柳半山眉头一跳。 “东翁的意思是……那份图纸,跟这个孩子有关?” 宋清远把名册合上,搁在桌角。 “陆老这个人,在京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时候,连内阁首辅都要给他三分薄面。” “现在他辞官归隐五年了,从不过问地方事务。偏偏去年冬天,他老仆亲自把一份堪图送到本县案头。” “图纸上那个计里画方的格子画法,你当时怎么说来着?” 柳半山想了想,表情有些微妙。 “老朽当时说……这画法不像是出自一家之手。” “像是有人把匠人的法子和读书人的思路揉到了一块。很新,但很管用。” “嗯。” 宋清远端起茶碗,吹了吹浮沫。 “图纸上附的那篇文字,谈到按田亩摊派役银,你再细想想,跟今科试卷上那篇民为贵的行文路数,像不像?” 柳半山的折扇停了。 他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两篇文章的措辞和落脚点。 越想,背上越冒凉意。 “像。” 他的声音干涩了几分。 “不是像,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。同样是从水利切入民生,同样是把空谈往实务上拽,连遣词的习惯都差不多。” “东翁……您是说,那份治水图纸……” 宋清远放下茶碗。 “本县不是说,我现在就能下定论。” “陆老太傅门下故旧遍天下,身边有能人不奇怪。” “但你不觉得巧吗?” “图纸是去年冬天送来的。今年开春,清河县就冒出一个十岁的案首。策论里写的东西,跟图纸上的治水方略如出一辙。” 柳半山把折扇收拢,握在手里没再敲。 “那东翁打算怎么办?” “簪花宴上,直接问他?” 宋清远摇头。 “不能直接问。” “他只有十岁。万一这图纸真是陆老借他手画的,我冒冒失失点破,陆老那边不好交代。” “万一图纸就是他自己画的……” 宋清远说到这里,停了一停。 “那就更不能唐突了。” 柳半山品了品这话。 “东翁的意思是……先看看?” “嗯。先看看。” 宋清远靠回椅背。 “簪花宴上人多嘴杂,不是问话的地方。但本县总得见见这个孩子,看看他是个什么成色。” “是少年天才,还是背后有人。” “看一眼便知。” 柳半山点头。 “那老朽去安排席位。案首的位置按规矩在右首第一席,离东翁最近。” “嗯,你看着办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