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这联一出,讲堂里嗡的一声炸开了。 不是骂人,是真的刁钻。 从一到十,十个数字顺序嵌入七言长联,字字嵌得天衣无缝,偏偏内容还带着几分戏谑的讥诮。 “一乡二里共三夫子,不识四书五经六义,竟敢教七八九子,十分大胆。” 几个鹿鸣学子下意识重复念了一遍,越念越觉得头皮发麻。 这联若要对出来,下联必须从十到一倒序排列。 十、九、八、七、六、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。 不仅要倒着嵌,还得内容针锋相对,语义通顺,气势不输。 赵文翰的眉头拧了起来。 他嘴唇微动,无声地念着什么,右手食指在袖子里一下一下地点着。 十室九……不对。 十年九……也不通。 他换了个思路,从“一等”往回推。 一等……二意……三心…… 三心二意,一等下流? 不对,这是差了一点。 可若不从贬义入手,十到一的倒序根本凑不出通顺的句子。 赵文翰的额角渗出了细汗。 他不是想不到,是想到的每一个版本,要么数字嵌得生硬,要么语义不通,要么气势差了上联一大截。 讲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桂花树上鸟雀扑翅的声音。 周秉文端着茶盏,面上不动声色,但握着杯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 他心里清楚,这联是白鹤书院的杀手锏。 前面那些联不过是试探,这一联才是真正的绝杀。 薛明阳在后排急得满头是汗,屁股又在凳子上扭来扭去。 他凑到顾辞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。 “辞弟,赵文翰好像卡住了。” 顾辞没动。 他的目光落在赵文翰微微颤抖的背影上,看了两息。 然后收回视线。 场中,庄鹤鸣负手而立,折扇轻轻敲着掌心。 他没有催促,甚至连看都没看赵文翰一眼。 这份从容本身就是一种压力。 十息过去了。 二十息。 赵文翰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 他缓缓摇了摇头。 “这联……在下一时对不上来。” 声音不大,但讲堂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 鹿鸣这边的学子们脸色一变。 白鹤那边有人轻轻吐了口气,嘴角微微上扬。 庄鹤鸣点了点头,语气里没有嘲讽。 “赵兄不必介怀,此联是家师三十年前所作,在下也是琢磨了半年才悟透其中门道。” 话说得客气,但意思很明白。 你输了。 讲堂里的气氛重新压了下来。 薛明阳急得都快坐不住了,整个人恨不得从凳子上弹起来。 “辞弟!” 顾辞抬了抬眼皮。 “你急什么。” “我能不急吗!” “赵文翰都对不上来,咱们书院的脸面……” 他话说到一半,看见顾辞把手里那本《左传》合上了。 书脊朝下,轻轻搁在桌角。 薛明阳的嘴张成了一个圆。 顾辞站起来。 从第四排的位置走出来,穿过几排课桌之间的过道,走到讲堂前方。 庄鹤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微微挑眉。 又是这个九岁的孩子。 顾辞走到场中,先冲庄鹤鸣拱了拱手。 礼数周全,不卑不亢。 “庄兄这联出得精妙,学生斗胆一试。” 庄鹤鸣回了一礼。 “顾兄请。” 讲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。 顾辞站定,仰着脸,语速不快不慢,一字一顿。 “十室九贫,凑得八两七钱六分五毫四厘,尚且三心二意,一等下流。” 声音不大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