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正值月考,鹿鸣书院的讲堂比平日里宽敞了不少。 书案挪到了两侧,中间空出一大片。 二十余名学子按座次排列,正襟危坐。 山长周秉文穿了一身灰蓝色的旧儒袍,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,右手边搁着一壶茶,左手边摊着一本评分簿。 他身旁站着那个姓李的助教,手里捧着一摞白纸,预备记录各人诗作。 讲堂的门窗全部敞开,八月末的秋风灌进来,将屋檐下挂着的几串铜铃吹得叮当作响。 周秉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清了清嗓子。 “今日月考,题目诸位已知,以秋月为题,五言七言不限,不拘体裁。” “按座次,从前排开始,逐一上前诵读。” 他放下茶盏,目光扫过全场。 “老规矩。” “诗作念完,老夫会追问几句。” “答得上来,加分。” “答不上来,也不扣分,但诸位心里该有数。”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前排左首的一个瘦弱少年,姓孙,家里开米铺的。 他两手攥着纸,念了一首五言绝句。 “秋高月色明,清辉照孤城。” “遥望天边影,不知是何星。” 念完,讲堂里安静了一息。 周秉文搁下茶盏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 “韵脚倒是押上了。” “但最后一句,你写的是月亮还是星星?” 孙姓少年涨红了脸,低头退回座位。 周秉文在评分簿上写了个“中下”。 李助教将诗稿收走,喊了第二个名字。 接下来上场的几个学子,水平参差不齐。 有一个写了八句,用了六个典故,周秉文听完只说了一句“你这不是写诗,是在抄书”。 还有一个把“月”字写成了“目”,引得前排几个人差点没憋住笑。 周秉文面无表情,在簿子上连续落下了三个“中”和两个“中下”。 气氛渐渐有些沉闷。 轮到第七个的时候,赵文翰站了起来。 他不急不慢整了整衣领,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澄心堂纸。 他没有立刻念诗。 先冲周秉文拱了拱手,然后转身环顾四周,最后目光在薛明阳身上停了大约一息。 “银蟾映碧梧,玉露洗清秋。” “广寒宫阙远,桂影落琼楼。” “庾亮登高意,袁宏泛棹愁。” “千古同一照,谁与共悠悠。” 八句念完,收势干净利落。 他将诗稿双手递给李助教,退后一步,负手而立。 讲堂里响起一阵窸窣的议论。 “庾亮、袁宏,这两个典故用得好啊。” “千古同一照,这句收得大气。” “赵兄每回都是这个水准,真叫人望尘莫及。” 周秉文接过诗稿,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 他点了点头。 “对仗工整,用典妥帖。” “庾亮登高、袁宏泛棹,都是前人望月的名典,你能信手拈来,说明平日用功不少。” “不过。” 赵文翰的睫毛微微一跳。 “你这首诗,八句之中用了四个典故,辞藻华丽,却少了些自家的筋骨。” “读着像一篇精巧的锦缎,好看,但是少了一层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