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终于轮到最后一排。 薛明阳拿起宣纸,从凳子上站起来。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,几声毫不掩饰的窃笑从人群里传出来。 薛明阳觉得腿肚子有些发软。 他走到正堂前,低头看着手里的纸,咽了一大口唾沫。 “学生薛明阳,作五言一首。” 他深吸气,把声音拔高了些。 “微雨过庭树,清风辞夏花。” 第一句念出来,考场里的窃笑声小了下去。 赵文翰皱起眉,狐疑地看着薛明阳。 “池边喧鸟雀,不觉日西斜。” 四句念完,文昌阁前陷入一片安静。 没有华丽的辞藻,也没有堆砌的典故。 就是一幅清清爽爽的夏日院落图。 偏偏这副图景配上薛明阳往日那不堪入目的学问,透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反差。 周秉文放下手里的紫砂壶,身子往前倾了倾。 他朝薛明阳伸出手。 “拿来我看。” 薛明阳赶紧把宣纸递上去,手心全都是汗。 周秉文拿着宣纸,目光在字里行间扫了两遍。 字迹没有以往那般虚浮,规规矩矩的。 “明阳。” 周秉文抬起头,目光如炬,盯着薛明阳的眼睛。 “这当真是你写的。” 薛明阳心头一紧,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 顾辞教他的那套说辞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。 他挺起胸膛,迎上周秉文的目光。 “先生,难道就不许学生开窍吗。” 周秉文眉头微挑。 “哦。” “那你倒说说,这诗是如何开窍得来的。” 薛明阳定了定神,把声音放缓。 “前日午后,县城下了一场阵雨。” “家父督促甚严,将学生关在书房温书。” 薛明阳装出一副苦恼的模样。 “学生看着窗外的树叶被雨水洗净,池塘边的雀鸟叫个不停。” “不知怎的,心里便静了下来。” “这四句诗,便是那时脱口而出的。” 周秉文看着薛明阳那张胖乎乎的脸,眼神变幻了几次。 这套说辞合情合理,挑不出什么毛病。 更何况这诗确实算不上什么惊才绝艳的千古绝唱,只是刚好比那些打油诗多了一份天然的意境。 说是灵光乍现,倒也说得通。 周秉文拿起朱砂笔,在宣纸的边缘画了一个圈。 “难得你有这份静气。” 周秉文把宣纸递还给薛明阳,语气和缓了不少。 “做学问,最忌心浮气躁。” “你能从池边鸟雀里听出静意,说明近日确实收了性子。” “这首诗,给你个中上。” 薛明阳双手接过宣纸,高兴得差点跳起来。 “多谢先生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