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,人间无悲欢之别离。 当车队行驶到蓝湖镇,周娘子先下了马车,站在官道旁,清风吹起她的衣角。 赵寒牵着马站在远处,钱明背对着这边,假装在检查马鞍。 子君低着头,用脚尖在地面上画圈。 没人说话,没人靠近。 曹笔站在周娘子面前,静静看着她。 周娘子面色平静,率先开口。 “恩公,妾身有一物相赠。” 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,双手捧着,递到曹笔面前。 那是一只香囊,藏蓝色的缎面,上面绣着一枝白梅。 梅枝从囊底斜斜伸出,延伸到囊面,枝头缀着几朵半开的花苞。 绣工不算顶尖,但每一针都扎得极深,线脚紧密,像是怕它散开,又像是怕它不够牢固。 曹笔接过,指尖触到缎面的温热,他知道,此物在对方掌心握了许久。 “此物,妾身绣了数日。 针脚粗了,恩公莫要嫌弃。” 说着,周娘子的手缩回去,藏进袖子里,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,怕曹笔看穿她的紧张。 曹笔低头端详着那只香囊,好奇道:“为何是白梅?” 周娘子的目光落在香囊上,解释道:“妾身初见恩公时,恩公杀人不沾血。 站在尸堆中间,眼睛却比雪还干净。” “妾身当时就想,这个人,像梅。” 她顿了顿:“白梅不艳,可它香。 恩公不语,可气压全场。 白梅能在雪中伫立绽放,妾身相信,恩公也可以在这乱世威压八方。” 曹笔闻言,从怀中不急不忙地取出一物递给周娘子。 “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,希望你喜欢。” 那是一根木簪,颜色是温润的浅栗色,介于檀木和枣木之间。 簪身光洁如玉,不是上漆,是木头本身被打磨到了极致,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像被月光浸润了百年。 周娘子低头看去,瞳孔倏地放大了。 簪头没有雕花,没有刻凤,而是雕着一个侧身而立,衣袂飘飘,眉眼微垂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人。 那个女人,是她! 周娘子的手微微发抖,想要去摸,却又怕脏了它。 那簪子实在太过精美,精美到不像人能刻出来的,更像天工造物,浑然天成。 上面,每一缕发丝都纤毫毕现,每一道衣褶都自然流畅,连她眼角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,都被精准地复刻了上去。 “恩公,您刻的妾身,比妾身自己还像妾身。” 周娘子的声音发颤:“可它,它太贵重了。 这叫妾身那香囊,如何配得上……” 曹笔见她伸手欲缩的模样,直接拉过她的手,将木簪稳稳放入掌心,笑着道:“你赠我香囊,贵在心意。 我赠你这木簪,同样如此。 心意之间,哪有高下之分?” 周娘子感受着掌心那枚温润如玉的木簪,指尖轻轻摩挲着簪头自己侧身而立的雕刻,眼眶微红。 声音有些发哽:“恩公话虽如此,可妾身那香囊,不过是几尺布,几缕线。 您这木簪,无论放到哪里,都价值千金,妾身受之有愧。” 曹笔摇摇头。 “它刻的是你,它便因你而生。 你若不收,我还能把它送给谁? 这世上,只有你配戴它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