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看着炕上的母亲,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,那股从昨夜就积攒的、被算计的怒火,猛地冲了上来。 没有立即开口质问,他又想起了行策。 不是刚刚得知的那些不堪,而是更久以前,那些鲜活的、明亮的片段。 他十二岁便离家,随军驻守边关,一年也回不来几次。 每次回来,总能看到行策陪在母亲身边,下棋,品茶,说些市井趣闻逗母亲开怀。 母亲脸上真切的笑容,大多是因为行策。 他也曾羡慕,却从未嫉妒过,甚至,他是感激行策的。 感激这个弟弟,在他这个长子不得不远赴疆场、背负起家族和前程的重担时,能留在母亲身边,承欢膝下,替他在母亲跟前尽一份孝心,让母亲不至于太过孤单。 他性子冷硬,不擅言辞,更不懂如何讨母亲欢心。 而行策恰好弥补了这一点。 他曾经觉得,这样很好。 他在外拼搏,守护家国,也守护着母亲和弟弟在京城的安稳日子。 弟弟替他陪伴母亲,让母亲有所慰藉。 兄弟二人,一外一内,各司其职,便是对家族、对母亲最好的交代。 至于母亲对行策那份显而易见的、更多的偏爱和纵容……他理解,也接受。 行策是幼子,本就该活得轻松些。母亲将那份未能给予长子的、更为柔软的疼爱给了行策,又何尝不可? 可这一切的认知,都在刚刚,在盏月那些破碎的叙述中,轰然倒塌。 千不该,万不该——他不该用那般下作的手段,去禁锢一个嫁给他、本应被他爱护的妻子! 裴行简就觉得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 他怎么敢?他怎么敢那样对待盏月?就为了他那可悲的自尊和掌控欲? 裴行简缓缓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 事已至此,追悔、质问、吵闹,都无济于事。 他不会告诉母亲。 裴行策已经死了,何苦再让那些肮脏的真相,去玷污她记忆里那个温润带笑的幼子形象? 何苦用那些不堪,去凌迟一位丧子母亲本就破碎的心? 但是,盏月,他也绝不会再相让。 事已至此,木已成舟。 母亲达到了她的部分目的,他也……得偿所愿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