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鲁铁心的食指骨节躺在苏意掌心,沉甸甸的,凉意透过皮肤往骨头里渗。 苏意把这截断指和黑铁令牌收在同一个怀里,两块从不同人身上取下来的骨头隔着薄薄一层粗布贴在他胸口。 天空的裂缝自行愈合了。 那道被巨手撕开的瘴气层重新合拢,灰白色的瘴气翻涌着填补了裂隙,像伤口结了痂。 桥头恢复了寂静。 矿渣桥面上留着三摊血迹——韩铁骨的黑血、周鹤鸣的红血、厉怨的黑色液体混着魂晶碎片——风一吹血迹表面凝了一层薄壳。 一千两百矿奴一个没少。 轻伤几十个,重伤无。 何老闷脖子上的五指淤痕已经消了大半,正拄着弯柄铁锤在营地里走来走去分干饼。 田哑巴把陈瘸子的拐杖捡回来了,陈瘸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在帮忙清点人数。 老耿靠坐在桥头石碑旁边,闭着眼。 下半身那些从矿脉上带下来的灵石碎块正在从他身上往下掉,掉一块身上就轻一分。 苏意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一看——老耿的下半身正在快速矿化。 不是之前那种半人半矿的状态,而是彻底变成石头。 从脚趾开始,足弓、脚踝、小腿,灰白色的石质一寸一寸往上蔓延,矿化过的地方皮肤还保持着原来的纹理,但摸上去已经是冰冷的花岗岩触感。 何老闷和田哑巴帮忙把他从石碑旁挪开,靠到矿洞口平放下来。 苏意刚伸手扶住他肩膀,老耿就睁开眼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石化的双腿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风有点大:“死不了。 就是换个姿势待着。” 他动了动残掌,六根手指在矿渣地上磨了磨,刮出几道浅痕。 “在矿脉里泡了二十年,魂晶早把老子的骨头腌透了。 刚才魂晶阵把最后一点余力烧干,骨头里的魂晶能量没了,就开始石化。 以后估计动不了了。” 他又抬起眼皮看着苏意,花白眉毛下那双眼睛还是很亮。 “你回来的时候,路过天裂,记得来看我一眼。 带壶酒——矿底下没酒喝,憋了二十年。” 说完咳嗽了一声,咳出来的不是血也不是矿渣,是干巴巴的笑。 苏意从怀里掏出那根断指——老耿自己掰断给他的那根,半矿化的指节还泛着暗红色的魂晶残光。 他轻轻放回老耿缺了四指的残掌上。 老耿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失而复得的断指,忽然把断指往自己嘴里一塞,嚼碎了咽下去了。 半矿化的骨节在牙齿间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。 咽完抹了抹嘴:“苦了一辈子,最后这点渣渣还是自己吃回去。 不浪费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