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复位枪管,他侧过枪身细看机匣铭文,左侧一排字母虽被岁月磨得发淡,却依旧能清晰辨认:J. P. SAUER& SOHN, SUHL。 陈满仓喉结轻轻一动,眼底多出几分敬重: “老绍尔,苏尔原厂的正经德国硬货。解放前的老东西了,老爷子当年指定是花了天大的价钱才淘换到手里。” 他翻转枪身,细看护木与枪托。 整块胡桃木打造,纹理细密油润,握持位置被数十年手汗浸润,养出一层温润厚重的深褐包浆,触手细腻温润。枪托底板是原装硬橡胶底垫,带原厂凹陷标,完整无裂,半点磕碰破损都没有。 整枪没有花里胡哨的多余雕花,样式朴素大气,可每一处边角都打磨得圆润顺手,处处透着老一辈匠人实打实的讲究。 简简单单,却自带老物件的沉敛贵气。 陈满仓合上枪身,抬手虚瞄了两下。 修长双管平齐笔直,前端一颗小巧铜珠准星,机匣顶自带简易照门。 整枪重心拿捏得恰到好处,举枪不沉头、枪口不上翘不下坠,贴合人体手感,就跟自己胳膊顺势延伸出来的一般,无比顺手。 “孙叔这枪状态真好。”他放下枪,细致检查两根击针,突出量均匀一致,锋锐完好,没有半点松动残损, “就这品相,配十二号霰弹,三十米之内怼野猪前胛,一枪就能撂翻。” 再次折开膛体,管节处钢印清清楚楚:12/70。 “标准十二号七十毫米弹壳,原厂原规格,没改过、没动过手脚。” 他心里门儿清,这种百年老钢火脆,经不起高膛压、重载荷的现代独头弹,稍微造狠了就容易炸膛出危险。 最合适的用法,就是配减装药低压弹,打打山鸡、飞禽、野兔,稳稳当当,百用不坏。 叔,弹呢?”陈满仓把枪放下,又问了一句。 老孙头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,解开,里面是一堆黄灿灿的铜壳。 陈满仓接过来,一枚一枚往炕沿上码。十二号口径,底火是后换的,壳口收得整齐,看得出是手工复装。 他数了一遍,又数了一遍。 十七个。 十六个装满药的,一个空壳。装满的弹丸在铜壳里轻轻一晃,听得出是铅砂——可能是四号,也可能是五号。他用指甲掐了掐弹壳收口处的封蜡,硬,但脆,像是石蜡掺了蜂蜡。这个配方他听老猎户提过,冬天不裂,夏天不粘。 “药是凭经验装的?”他问。 老孙头吐了一口烟:“装了一辈子了。黑火药减了一成,后坐力稳当。你要是进林子,打狍子用四号砂,打野猪得换上那几发独头——喏,壳底刻了个‘独’字的。” 陈满仓翻过来一看,果然有三枚弹壳底部用钢针戳了一个“独”字。独头弹是手工浇铸的,他猜弹头未必浑圆,但在这个距离上,四十米内拍翻一头二百斤的野猪绰绰有余。 他把十七枚弹壳重新包好,掂了掂。十六发能打出去的响,加一个再也装不回原样的过去。这些黄澄澄的铜壳,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。 陈满仓双手郑重托着这杆老绍尔,轻轻掂了掂分量,随后小心翼翼递回炕沿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