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今日这一棺,白王府记下了。” “以后凡天启往苍山来者——” “若无礼,不得近门。” “若不走阶,不得言青莲。” 谢宣这一番话,不疾不徐,自第九十一阶落下。 声音不算高。 可落在山门前、雪月城外、甚至落在那面素白半月旗后方所有白王府来人的耳中时,却比先前任何一句都更重。 因为这不是谢宣自己的话。 至少,不只是。 这是他替白王府补上的一句“态度”。 而且,是在顾长生一刀斩棺、门前血规彻底立稳之后,当着天下人的面补上去的。 这意味着什么? 意味着白王府,不仅认了青莲剑阁的高,也认了它的门。 不仅认了门前酒,也认了门前血。 不仅认“白王可来苍山走阶”,更认“天启以后谁来,都得先讲规矩”。 这一步,已经不是简单示好了。 这是白王府,主动替青莲剑阁把“门前规矩”往天启那边推了一把。 而且推得极稳。 山下,人群再次静了。 连那些先前因为唐鹫入棺、顾长生认门而压不住的躁动与震撼,这一刻都被谢宣这番话,重新压成了更深的一层沉意。 很多人原本只以为,白王府今日这一杯酒,是递给苏白的。 到此刻,他们才真正看清—— 白王府,是在拿自己这第一份态度,抢着做第一个“认门”的天启王府。 这可比单纯递礼高明太多了。 因为礼能送一时。 规矩认下去,便是长久。 摘星台上。 百里东君听完,先是啧了一声,随即哈哈大笑。 “漂亮!” “这白王,还真是会接局!” “刚才苏白一句‘认半分’,现在谢宣立刻顺着再补一句——” “这半分,算是被他先稳稳拿住了。” 司空长风也缓缓点头,神色极为认真。 “不是稳住半分。” “而是替后面所有天启来人,先把那条‘不守规矩就别靠近山门’的线,当众画了出来。” “这样一来,白王府以后若再来苍山,天然便和那些想玩脏手、绕门路、抬身份压人的势力,不在一条线上了。” 萧瑟眼底光芒微深,难得露出几分毫不遮掩的认可。 “不错。” “谢宣这句,不只是说给苏白听。” “也是说给天启其他几位听。” “尤其是——” 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山下那面素白半月旗,又像穿过那面旗,看见了遥远的皇城与王府。 “说给那些以后还想拿身份、拿王礼、拿朝堂规矩,来碰青莲门的人听。” 叶若依轻声接道: “白王这是在抢先替天启表态。” “你们可以争苏白,可以看青莲,可以来苍山。” “但先把规矩摆正。” “否则——” 她看了一眼那口裂开的黑棺,眼中有一抹极淡的凉意。 “今日唐鹫,就是明日所有不讲规矩之人的样子。” 无心双手合十,笑意温润却锋利。 “阿弥陀佛。” “这么一来,白王府这杯酒,便不只是敬高处。” “还是在借青莲门前这一战,给自己争‘讲规矩’的名分。” “这就很聪明。” 司空千落虽不爱琢磨这些弯绕,可也听明白了大概。 “也就是说——” “以后别人若还敢像今天这样乱来,就连白王府都能名正言顺地踩他一脚?” 无心微笑点头。 “差不多。” 雷无桀顿时恍然大悟。 “那这不挺好!” “白王这边站规矩,那赤王那边要是还玩脏的,不就更显得自己上不了台面?” 萧瑟看了他一眼,这回却没泼冷水。 “你这句,倒是没说错。” 雷无桀顿时胸膛一挺,觉得自己今日终于跟上了一次这些聪明人的节奏。 高处台沿边。 李寒衣没有说话,只是看了一眼谢宣,眼底多了几分比方才更清晰的认同。 这个儒剑仙,确实不止会读书、会走阶。 还会在最合适的时候,说最合适的话。 这便难怪白王会派他来,而不是旁人。 而高处。 苏白听完谢宣这一番话,先是低头看了眼门前那口棺,又看了眼顾长生,最后才重新把目光落回谢宣身上。 他没立刻答。 不是为难。 而是他在想—— 这句话,自己该怎么接,才最好。 因为谢宣这一步,已经把白王府的聪明递到了非常高的位置。 若自己接得太轻,显得青莲不懂人情。 若接得太重,又容易被人拿去往“青莲与白王府已近”那层去猜。 可惜,这种分寸难题,对苏白来说,从来都不算什么真正的难题。 因为他不绕。 他想清楚了,便直接说。 于是,青衫剑仙站在高处,冲谢宣笑了笑。 “你这句话——” “比你刚才那口酒还值钱点。” 谢宣闻言,微微一笑,拱手未语。 苏白又道: “白王府愿意替我青莲把这条规矩,先往天启那边带一步。” “这份心思,我认。” “不过——” 他眉梢轻轻一挑,笑意风流中带着一线清亮锋芒。 “规矩终究不是靠你们替我说,就能立住的。” “以后谁来苍山,谁守不守,谁认不认。” “最后还得看——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