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默跟在后面,他刚从布政使司那个破衙门里钻出来,身上那件旧大氅上还挂着雪星子。 刚一进门,林默的眼皮就剧烈地跳动了几下。 他是个管了三十多年钱袋子的老户部。 不用凑近,光是扫一眼那十几口箱子的规格和反光,他脑子里瞬间就蹦出了一个数字。 二十万两上下! “阿弥陀佛。” 道衍走到箱子前,双手合十,那双倒三角眼里闪烁着一抹妖异的亮光。 “殿下。” 道衍捻动着佛珠,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叹服。 “这荆州的姜家,是把整个家族的身家性命,都押到殿下这艘船上了啊。” 这可是二十万两现银! 在朝廷处处收紧财权的节骨眼上,一个江南豪商能一口气掏出这么多现银送往北平,这意味着姜家绝对是在疯狂变卖祖产! 朱棣终于转过了身。 他看着林默,目光幽深如渊。 “林大人。” “你是管钱粮的行家,你看看,这事怎么解?” 林默走到书案前。 朱高炽赶紧将那张随银子一起附送来的“粮价报文”递了过去。 林默接过信笺。 这是一封再寻常不过的商号往来信件,通篇写的都是荆州各地的布匹和粮食行市。 但林默只扫了两眼,手指便精准地定格在信笺末尾的一行数字上。 “殿下。” 林默抬起头,手指在纸面上重重地点了两下。 “写这封信的人,也就是那位姜家三公子姜衍。” “他之前给燕王府送信,那只是在投石问路,或者是通风报信卖个人情。” 林默把信笺扔在桌上,目光转向那些银箱。 “但他现在送钱。” “这性质就完全变了。” 林默的声音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 “他送银子,而且是这种冒着灭门之罪送来的巨款,说明他已经彻底撕毁了退路,把自己当成了殿下的人。” 说到这。 林默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 “但臣有一事不明。” “燕王府现在的处境,天下皆知。 朝廷握着百万大军,随时可能发难。” “他一个在商海里摸爬滚打的商人,最重趋利避害。” “他凭什么这么笃定,殿下一定能赢?” “他凭什么敢拿全族的脑袋,来资助一场胜算微乎其微的造反?” 这个问题一出。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。 是啊。 雪中送炭固然可贵,但这炭送得太早、太猛了! 简直就像是提前看到了底牌一样,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筹码推上了赌桌! 朱棣看着林默。 “林大人。” “你觉得呢?”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把双手揣进袖筒里,脑子里却像是有一万匹草泥马在疯狂狂奔! 觉得什么? 我觉得这小子要不是个真疯子赌徒。 要不就是跟老子一样,是个从几百年后穿过来的老乡!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