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苏念慈捧着那个铁盒,站在院门口,一动不动。 春风吹过她的发梢,拂起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,她也没有伸手去拨。 陆行舟走到她身侧,没有催促,只是安静地陪着。 林文君拉了拉苏安的袖子,朝屋里努了努嘴。 苏安会意,跟着她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。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。 苏念慈低头看着铁盒上那个弹开的锁扣,手指尖轻轻摸过锈蚀的边沿。 指腹传来粗粝的触感,像是触碰到了五年前那个还带着体温的记忆。 “要打开吗?” 陆行舟的声音很低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 苏念慈点了点头。 她从发间取下一枚随身携带的金针,针尖探入盒盖与盒身的缝隙中,轻轻一挑。 咔嗒。 铁盒彻底打开了。 盒盖掀起的瞬间,一股混合了铁锈和陈年油纸的气味飘了出来。 不好闻,却让苏念慈的鼻尖一酸。 铁盒里面铺着两层泛黄的油纸,叠得规规矩矩,边角压得一丝不苟。 这是她父亲的习惯,做任何事都讲究方正,连包东西的油纸都要对齐折线。 苏念慈小心地揭开第一层油纸。 里面没有U盘,没有胶卷,没有任何她预想中的绝密文件。 只有三样东西。 一张黑白照片。 一封信。 还有一双巴掌大的,针脚粗糙的虎头鞋。 苏念慈的呼吸停了一拍。 那双虎头鞋太小了,小到只够一个刚学走路的婴儿穿。 鞋面上的虎头是用红布和黄线绣出来的,针脚歪歪扭扭,一看就不是出自女人之手。 虎头的眼睛一大一小,鼻子缝得有点偏,嘴巴的弧度也不太对称。 但那两颗用黑色纽扣做的眼珠子,被缝得极其牢固,线头在鞋底打了三个死结。 苏念慈认得这双鞋。 不,准确地说,她认得这针脚。 上辈子在孤儿院支教的时候,她教过那些孩子做手工。 苏卫国有一回去看望她,坐在教室最后一排,拿着一块红布笨手笨脚地跟着学。 他扎了自己七八针,缝出来的老虎像只歪嘴青蛙,被全班小朋友笑了一整堂课。 他当时涨红了脸,嘟囔着说:“这只虎不好看,我拿回去重做,下次一定缝个威风的。” 后来,他真的拿回去重做了。 就是眼前这双。 虎头依然歪歪扭扭,一大一小,只是那两颗眼珠纽扣,被他缝了三层线加固。 因为他说,小孩子爱咬东西,纽扣松了容易吞下去,得多缝几道才安全。 苏念慈的手指摸上那两颗被缝得死死的黑色纽扣,指腹一寸一寸地感受着那粗糙到有些扎手的线头。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。 陆行舟看见她眼眶里迅速蓄起水光,伸手想替她擦。 苏念慈偏了偏头,躲开他的手,把虎头鞋翻了过来。 鞋底用蓝色墨水写着一行字,字迹已经有些洇开了,但依然能辨认。 “念念周岁,爸爸做的,丑是丑了点,你别嫌弃。” 陆行舟看到这行字,喉结重重地动了一下。 苏念慈把虎头鞋放在膝盖上,又拿起了那张黑白照片。 照片拍的是一个年轻的军人,穿着洗到发白的军装,站在一棵大槐树下。 他的五官端正,笑容有些拘谨,左手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,右手比了一个很土的剪刀手。 照片背面的字,她已经在院门口看过了—— “念念,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了,打开这封信,去找照片里的人。他会告诉你,蝎子最后的秘密。” 苏念慈盯着照片里那个抱着自己、笑得又拘谨又骄傲的男人。 第(1/3)页